周日好。今天的桌边故事讲一只狗头人的传说。如果你跑过 D&D 3.5 版，多半听过他的名字；没跑过的，今天可以认识一下。他叫 Pun-Pun。在 TRPG 圈里，他大概是唯一一个用核心规则书加几本补充集就把自己变成神的角色。
今日专栏：桌边故事
Pun-Pun 的传说：一只狗头人，2005 年 8 月，半本规则书
故事开头是 2005 年 8 月 28 日。WotC 官方 D&D 3.5e 论坛上有一个长帖叫 Incentive to Play a Kobold（"为什么要玩狗头人"）。狗头人在 D&D 历来是最弱的玩家种族之一：力量减 4、体质减 2、小型生物，被高阶冒险者一脚踩死的常驻角色（参考 4 月 21 日"塔克的狗头人"那一期）。论坛常客在帖子里互相比拼怎么把这只穷小子玩出花样。
一个用户名叫 Khan_The_Destroyer 的网友贴出了一份角色卡，附一句话评论："这是我做的样本。"
他贴的那只狗头人叫 Pun-Pun。
核心招式：Manipulate Form
Pun-Pun 的整个构建建立在一个看起来很无聊的能力上：Sarrukh 的 Manipulate Form（形态操控）。Sarrukh 是 Serpent Kingdoms（《蛇之王国》，2004 年 8 月 WotC 出版的被遗忘国度设定补充集）里的怪物，蛇人种族里的远古祖先级别。Manipulate Form 这条能力写得平平无奇：触摸一只本土"鳞甲生物"（Scaled One），可以改变它的某项属性，最高不超过 Sarrukh 自己对应属性的值；也可以给它加一个 Ex / Su / Sp 任意能力。改动永久生效。
这条规则的设计意图大概是给 GM 用的——做一只远古蛇祖先 NPC，给鳞甲后裔加点属性、改个外观，强调"这个种族塑造了世界"。
但 Khan 注意到一件事：Pun-Pun 是狗头人，狗头人也是鳞甲生物。如果他能让一只 Sarrukh 给他用一次 Manipulate Form，把"Manipulate Form"这条能力本身赐给他，他自己就成了能改变其他鳞甲生物的那个人。再让他的毒蛇宠物（Familiar）也获得这条能力，互相 Manipulate Form ……循环就闭合了。
怎么够到 Sarrukh 这条能力
Khan 给了一条不需要很高等级的路径。Pun-Pun 比较广为人知的版本是 5 级：
- Divine Minion（神圣爪牙模板，Mulhorandi Divine Minion 出自 2005 年 2 月 WotC 网络专栏）：让 Pun-Pun 拥有 11 级德鲁伊等效的 Wildshape
- Wizard 1：拿一只毒蛇做 Familiar
- Master of Many Forms 3（Complete Adventurer，2005 年 1 月）：把 Wildshape 范围扩到 14 HD 的怪物形态，正好覆盖 Sarrukh
- Assume Supernatural Ability 专长（Savage Species，2003 年 3 月）：让 Wildshape 同时能用对方的 Su 系能力
流程是这样的：变成 Sarrukh，对自己用 Manipulate Form，把"Manipulate Form"这条能力 Su 化地写进自己的角色卡，再恢复狗头人形态，把这条能力赐给毒蛇。然后是无限循环：毒蛇每次提升 Pun-Pun 一项属性，Pun-Pun 用 Wu-Jen 法术 Giant Size 把毒蛇变巨大、属性进一步上升，再回身把 Pun-Pun 的属性顶到新上限。两个角色你追我赶，每个回合循环几次，属性可以堆到任意大。
属性堆到无限之后，Pun-Pun 用 Manipulate Form 的"赐予 Su / Sp / Ex 能力"那一句，把规则书上所有有用的特殊能力都搬到自己身上：Tarrasque 的再生、Choker 的额外动作、Invisible Stalker 的天然隐身、Chronotyryn 的双行动、Zodar 加 Snowflake Ooze 的物理免疫……一项一项往上堆。最后 Pun-Pun 拿到神格 30，可以随意施放任何法术与超能力，等同游戏里的神祇。一只 5 级狗头人。
后来还有更狠的
社区接着往下卷。后来有人做出 1 级版本：1 级法师召唤 Pazuzu（帕祖祖。在 D&D 3.5 设定里只要把他的名字念三遍就能召唤），让 Pazuzu 给一根 Candle of Invocation（祈唤之烛），用蜡烛召唤 Efreeti（火妖灵），用 Efreeti 给的 3 个愿望叠加 Wish 链，搞到 Sarrukh 现身然后把 Manipulate Form 赐下来。从 1 级人物升神格 30，路径不到一晚上。
这件事真正的份量
Khan 在原帖里反复声明，Pun-Pun 是个 thought experiment（思维实验），纯粹用来测试规则极限，从来没指望被搬到真实跑团里。他甚至在帖子里给了 GM 一份"怎么拒绝这只狗头人"的清单：Sarrukh 是被遗忘国度独占生物、Mystra 会切断你和魔网的连接、Pazuzu 召唤过来更可能直接把你吃了……基本上每一步都依赖 GM 是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 D&D 3.5 整套规则书里确实存在这条路径。Pun-Pun 在论坛贴出来之后没人能用规则反驳他——能反驳的全部诉诸"GM 应该叫停"。这件事在 TRPG 设计圈里是个标志性时刻。它暴露了一种系统性问题：当一套规则极度模块化、又允许玩家自由组合任意补充集时，再小心的设计师都不可能预测所有组合的后果。Pun-Pun 不是 Khan 一个人的恶意，是几本相互独立写出来的补充集——Serpent Kingdoms（2004）、Savage Species（2003）、Complete Adventurer（2005）、Mulhorandi 神圣爪牙网络专栏（2005）——拼在一起的副作用。
后来的 D&D 4 版回头收紧了这种自由组合，5 版进一步走向"模块少、白名单严"。3.5 版那个"全开放、任意补充集都可叠加"的极致后来再没回来过。Pun-Pun 是一座墓碑，纪念的是 D&D 3.5 那种设计哲学的全盛与极限。
直到现在，每当一套新 TRPG 系统发布，"角色优化"圈里都会有人问一句：这套书里能不能跑出一只 Pun-Pun？这句话已经成了 TRPG 设计圈的压力测试问题。
快讯
D&D Beyond 拆零分卖回归：每个职业 4.99 美元的 Starter Pack
WotC 旗下的 D&D Beyond 数字平台上线了 13 个 Starter Pack 拆零包，每个 4.99 美元。这是平台从此前"全订阅、整本买"模式回到 a la carte（按需购买）的一次官方调整。
每个职业包包含：
- 一个 5.5 版核心职业的完整规则
- 该职业的 3 个《玩家手册》子职业（基础规则书里没有的那 3 个）
- 来自 Mordenkainen Presents: Monsters of the Multiverse 的 2 个物种
- 7 个专长（含若干通用专长）
- 一个 3 级预制角色
- 一套 DDB 骰子
另有一个 Eberron 物种包。每个包附带相应纸书 5 美元的购买折扣码。对偶尔跑团或想试一个新职业的玩家，门槛比直接买整本《玩家手册》数字版要低不少。
——猛追湾屠夫